教育暨推廣

楓 Liquidambar formosana Hance

文、圖 / 簡錦玲 花材作家

 

金縷梅科,楓香屬,落葉大灌木;樹皮幼時平滑,灰白色,老時轉為黑褐色,有不規則縱裂;葉互生,掌狀,淺3裂,幼葉及萌發枝上的葉常為掌狀5裂,先端漸尖,基部心形或截形,邊緣有鋸齒;花黃褐色,單性,雌雄同株,無花被,雄花淡黃綠色,為蓁荑花序,有銹色細長毛,雄蕊多數;雌花每25~40個排成球形頭狀花序,子房相互愈合;果序球形,每果有花柱變成的刺狀物,下垂,灰褐色;種子多數,多角形,略有翅。花期3~4月,果期9~10月。

《山海經.大荒南經》記載:「宋山有赤蛇,謂之育蛇;有樹,謂之楓也。」相傳黃帝戰蚩尤於宋山,蚩尤戰敗而為虜。黃帝以木銬而殺之,木銬入地化為楓。楓樹產於我國長江流域及其以南各省地區,人類栽植歷史悠久,常與櫸樹、榆樹、白楊樹等混交成林,別稱楓樹、丹心、丹楓、檳樹、三角楓、大葉楓、雞爪楓、路路通等。《花鏡》記載:「楓,一經霜後,黃盡皆赤,故名丹楓,秋色之最佳者。」《說文解字》亦為楓做註解:「楓,木厚葉弱枝善搖,漢宮殿多植之,霜後葉丹可愛,故稱帝座為『楓寰』,即丹楓也。」

「只緣春色能嬌物,不道秋霜更媚人;遙看一樹凌霜葉,好似清顏醉裡紅。」

秋日總是帶給人們對於美好事物無法常駐不衰的惆悵與感慨,唯獨經霜染紅的片片丹霞能帶給人間一絲浪漫氣息。秋來入山訪楓,是唯一能與春日賞花分庭抗禮的盛事。每當萬山紅遍、層林染盡,就有無數的訪霞客入山,為求沁染那一份千枝撼紅的霜秋浪漫。唐朝杜牧的《山行》就是敘述這份賞楓的悠閒,而成為千古傳誦的名作:「遠上寒山石徑斜,白雲深處有人家;停車坐愛楓林晚,霜葉紅於二月花。」

春訪緋櫻、夏醉新綠、秋賞楓紅、冬迎藹梅,是人類在四季中對大自然的禮讚交融,其中又以秋賞為最。「紅葉」泛指秋令時節綠葉轉色的代稱,這些樹葉經霜染紅,究其因乃是綠葉中含有多種色素的關聯。樹葉中有葉綠素、茄紅素、葉黃素、花青素等等;每至深秋,樹葉中的葉綠素不斷減少,花青素卻不斷增多,加上晝夜溫度差異極大的情況下,樹葉的花青素逐漸穩定,於是樹葉就變得鮮紅亮麗,形成自然界秋天最耀眼的景緻。
 


「紅葉題詩」是泛指女子春思閏怨的成語,也曾促成一段姻緣。根據《雲溪友議卷十》記載:「明皇代,以楊妃虢國寵盛,宮娥皆頗衰悴,常書落葉隨御溝水而流。」

詩云:「舊寵悲秋扇,,新恩寄早春;聊題一片葉,將去接流人。」顧況著作聞而和之,既達宸聰,遣出禁內者不少,或有五使之號焉。和詩曰:「愁見鶯啼柳絮飛,上陽宮女斷腸時;君恩不禁柬流水,葉上題詩寄與誰。」

《本事詩情感》:顧況在洛乘門,與三詩友游於苑中,坐流水上,得大梧葉題詩上;宮內,年年不見春;聊題一片葉,寄與有情人。」況明日於上游亦題葉上,放於波中。詩曰:「花落深宮鶯亦悲,恨入宮溝流怨葉;帝城不禁東流水,紅葉題詩誰與寄。」後十餘日,有人於葉上得詩示況。詩曰:「一葉題詩出禁城,誰人酬和獨含情;自嗟不及波中葉,盪漾乘春取次行。」

盧渥舍人應舉之歲,偶臨御溝,見一紅葉,命僕拾來,葉上乃有一絕句,置於中箱,或呈於同志。及宣宗既省宮人,初下詔,許從百官司吏,獨不許貢舉人。 渥後亦一任范陽,獲其退宮人,睹紅葉而吁嗟良久。曰:「當時偶題隨流,不謂郎君收藏巾篋。」驗其書跡,無不訝異。詩曰:「流水何太急,深宮盡日閑;殷勤謝紅葉,好去到人間。」 
唐代玄宗時,楊貴妃集三千寵愛於一身,眾多宮人皆頗憔悴,不備撥庭,經常題詩於紅葉之上,抒發哀怨之情。題詩的紅葉隨著御溝的水流出宮外,有士子拾獲,或收藏或和詩。顧況就曾和詩於梧葉上,表達對宮人的深切同情。盧渥在應舉之年,偶過御溝,見一題詩紅葉,便收藏在巾箱中。及至 唐宣宗時,遣散宮人,他得一宮人 為妻。新婚之夜,宮人於巾箱中發現昔日題詩的紅葉,原來是她當日所題。兩人遂聯詩以謝紅葉為媒:「一聯佳名隨水流,十載幽思滿素懷;今日卻成鸞鳳對,方知紅葉是良媒。」這段「紅葉聯姻」的巧合遂成佳話。

楓香幼果
 楓香雄花
楓香雌花
 

唐後歷經宋、元、明、清數個朝代,歷朝文人墨客詠紅葉時,莫不以此段姻緣為題,作品竟達數百首之多。例如宋朝晏幾道:「醫聲長笛倚樓時,應恨不題紅葉寄相思。憑觴靜憶去年秋,桐落故溪頭。詩成自寫紅葉,和淚向東流。」元代曾允元:「兩鬢西風,有人心事到紅葉。」明朝林若撫詠《紅葉》:「花發炎方相刺桐,誰知秋葉幻春紅;朝華忽散朝陽後,晚艷都迷晚燒中。凋謝未應隨玉露,剪裁元自出金風;若教題就能飛去,不待流波意已通。」清朝孔尚任:「等他詩題紅葉,白了少年頭。」劉逢祿:「欲寄芳心無一字,忽見飄紅,攬取還凝睇。」

楓林在夕陽之下,艷光照人、秋色無邊,在如此的豔紅林中,有一份靜寂蕭索的氣息,透過落日的餘暉,好一幅寧靜祥和的景緻。宋朝詩人趙成德詠《楓》:「黃紅紫綠岩巒上,遠近高低竹林間;山色未應秋後老,靈楓方為駐童顏。」秋日本是肅颯愁苦的季節,卻因丹紅閃爍林間,教詩人忘卻悲秋。

楓香的葉形優美,無論是綠、是黃或是紅葉皆有美態,可依葉色轉變做季節性的呈現設計,枝條、果實亦是良好的選材。楓枝宜以酒精法擦拭,並置於清水中或添加少許白醋於水中,葉面宜保持滋潤,以增光澤。